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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鹏山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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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一篇:把文化当小妾  

2009-02-02 09:48:00|  分类: 一些旧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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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一篇:把文化当小妾 - 鲍鹏山 - 鲍鹏山博客

   

   前段时间我听到有人在“话筒”中宣告要“告别鲁迅”,我很吃惊:原来中国已进入到告别鲁迅的时代中去了么?我不信。理由很多,但举出最简单的一条也就够了:至少在今天,一般知识分子是没有“苦茶庵”的,我们自己买不起,又没有大哥帮我买,然后跟他翻脸,把他赶出去我来住,比不得周作人。所以我对周作人亲不起来。老实说,就这一点,我还嫉妒他哩。

   说得明白一些,就是我没有物质条件去和周作人一样潇洒逍遥。我要自己上街买菜,还得和菜贩子讨价还价,有时候,在小卖部,为了买零食,也和我三岁的儿子讨价还价。连我儿子都知道我潇洒逍遥不起来。反对我学周作人。他才三岁。当然,这里还有一点也很重要,我固执地,不招人喜欢地认为,象周作人,在那种外有日本鬼子的刺刀,内有军阀的大炮的情形下,还那么雅兮兮地很艺术很趣味地生活,除非他和日本鬼子及军阀们感情上处得很融恰,否则决做不到。人家不刺他不炸他,他呢,看他们刺孕妇的肚子,炸小孩子的腿也哈哈哈。而这是堕落、是下流、是“无耻之耻”(孟子语)。所以我不能象某些周作人崇拜者那样踱进他的“苦茶庵”,喝他几十年前的长毛的残茶,还津津有味地向别人推荐,因为那太让我恶心。

   要说逍遥,我倒认为在中国现当代文人中,找不出第二个比鲁迅更有资格与条件逍遥。他的文学成就在那里,就算逍遥风流,也自有不可抹杀的位置,他有版税收入,生活自然有保障。他在上海的故居我见过,我想今天那些玩逍遥的人末必有那么宽敞的住房。鲁迅若不和国民党政府捣乱,不去“横眉冷对千夫指”,招人惹人,不去“俯首甘为孺子牛”,自寻负担,他足可以逍遥。当时上海滩上三流文痞们就逍遥得很哩,不比今天“告别鲁迅”的人差。

当然从另一方面看,周作人写的那种文章,不用象鲁迅那样担心 “无写处”,写完后还得携妇将雏的东躲西藏,不必用那么多的笔名遮掩,不必“破帽遮颜过闹市”,不必担心自己上黑名单而朋友们进录鬼薄。周作人的文章(尤其是他与鲁迅反目之后的文章),在任何时代,任何严酷的背景下,即使让朱元璋去审稿,让乾隆爷去校对,也会通过。这倒真是逍遥。

当然,这也就是鲁迅的不逍遥。实际上,容我说一句诛心的话,那些宣告要“告别鲁迅”的人,内心里要告别的,恰是鲁迅的这点不逍遥,而他们喜欢周作人的,也恰是周作人的这种逍遥。

有人会说,不要因人废文,周作人的文章还是有他的价值的。这原则永远是对的,但用错了场合。假如一个人的文章、学问都只是为了个人的逍遥,这文章就未必有多深刻的立意,所以未必有多好,尤其可能不是象现在那帮吹捧者所吹捧的那样好。我有时候这样想,写文章就是要让自己的良心醒着,并不断有所行动。而读书则正如给良心以滋养,使他不断健壮。鲁迅为什么要写文章呢?为什么要弃医从文呢?这个问题鲁迅自己说得很明白,一个中学生都知道。“曾惊天下临秋肃,试遣春温上笔端”,他遣上笔端的,是春温,而且是在天下临秋肃的严酷背景下。

文化应该是全人类的保护神,保护人类的理性与人性不要失却,而且还要不断健全。同时,也是人类对各种暴虐、非人性进行起诉的伦理依据,能力保障。它还应该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是黑暗愚昧中的明灯。作为一个文化人,鲁迅的这种良心是醒着的,而且由于那么自觉主动,以致成为一种极强的责任心,他要用自己的肩膀肩住黑暗的闸门,放孩子们出去,去光明的地方生活。你看他的话“人生现在实在苦痛,但我们总要战取光明,即使自己遇不到,也可以留给后来的”(致曹白),面对苦难,他要的是拯救,他最早发出“救救孩子”的呐喊,他要的是对苦难的抗争:“为现在抗争,却也正是为现在和未来”,“失掉了现在,也就没有了未来”(《且介亭杂文·序言》)文化在他那里,正是他为民族,为人类战取光明的武器。实际上,要“告别鲁迅”,早在鲁迅生前,就有人在那里呼吁了,说鲁迅的杂文是速朽的东西,这也早在那时就有人“庄严宣告”了。鲁迅自己对此倒很坦然,他说:我的杂文都是中国现状的写真,如果中国进步了,我的杂文自然会朽,被人忘记,所以我倒很希望我的杂文速朽。──聪明的读者会明白我写下鲁迅这话的意思,那就是,要告别鲁迅,我们得先改变和告别鲁迅先生所写的那种民族生存状况和精神状况。

   而周作人如何呢?也许我肤浅到远不能看出周作人文章的深刻和独到,但我认为他虽有不少机智的地方,也就是有不少小聪明博人一笑是或长人智慧的地方,但我实在看不出他的深刻,也看不出他的独到。说他“独到”还要冒险,因为,我以为,那些膜拜周作人的人未必有周作人那样的学识,读的书也决比不上周作人那样古今中外,古文与洋文的功底怕比周作人也差得远。而周作人又特别喜欢贩卖,你怎么能断定某些观点就是周作人自己的独创而不是他从某一处你没见到的古文中挖掘出的;或是从某一国洋文中贩卖来的呢?真是糊涂胆大。

   周作人之不能深刻而只能小聪明,在于他虽然读了不少书,学问不少,但他是把他的学问当成了他的小妾,把文化当成人生的妾。是小妾当然不能是给别人带去幸福与快乐,只能供他向别人炫耀,只能在家中侍候他喝茶,赏花,写作时还能主动跳到纸页上,为他的文章增色。实际上,周作人文章的文采,也就全凭这小妾的色呢。这太象旧时的封建老爷,娇美的小妾可增加他的雅致、声望和被人羡慕的程度,携妓游山玩水,更是逍遥快活如神仙。周作人生在民国,当然不能真的纳妾,他只能“意淫”文化,把文化当作小妾使唤与享用。可惜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有那么多的学问,最后不过仅充一妾而已!

   我以前读过一首台湾诗人的情诗,诗人写他要把他的头埋在情人的双乳间,用这两座金字塔般的建筑为他“摒时间的风沙”。乱世中的周作人也把文化当作小妾的双乳用哩。

所以,我要说,如果我们要研究周作人,必须注意到他这方面的启示:文化可用大,可用小。如果我们不小心,文化甚至可以成为小妾的。封建社会中,如二程、朱熹,文化是官方的官妾,是权势的妾,正如宋代的官妓。到周作人,一变而使之成为私人的小妾。正如革命之后,去后宫捡拾绮罗,或是如刘宗敏之强娶陈圆圆。

这也算是进步么?唉,我们的文化为什么总摆脱不了做妾的命运呢?为什么总有一些人要把文化变成妾,并声称这才最潇洒最现代呢?借用现在时髦的“后”字,今天我们的时代,不仅是“后后现代”,而且是“后后妾时代”了。

   孟子说:“养其大者为大人,养其小者为小人”,周作人之为小人,不亦宜哉?

   而我们的时代也可称为“后后小人”时代了。

   写到这里,我悚然惊觉,我已经得罪一大批了。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再说几句。我认为,当今一些人站在周作人立场上批评鲁迅,恰如旧时代的妾批评现代的独身女性,她们原先也是苦出身(不然就不止仅做个妾),一旦被老爷看中收为小妾,生活境遇有了改善,比如做了学者教授,常常可以申请项目经费,脂粉洗浴之资尽可报销,便幸福而温柔,娇美得不得了,不但再看不起丫头,对她们的境遇不再关心,反而要批评现代的独身女性,说她们的生活不符合个人幸福原则。也恰如青铜时代贵族手中把捏的酒器或夜间使用的溺器,批评铁器时代绿林好汉手中的青锋长剑,说绿林与长剑不符合生活中的合作效益原则。

    先生们,可以休矣!别犯贱了。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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